一黨統治哪能讓私營資本家參與?

 

張 堅

  「有些企業家特別願意與政府官員打交道,這裡面有兩種不正常的情況。」中共中央紀委副書記國家監察部長楊曉渡三月十八日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二○一七」經濟峰會上表示,一種是資本希望求得特殊照顧,這有違市場公平;另一種是掌握經濟財富之後希望謀求政治權力,這非常危險。

 

  按中共語言邏輯也講不通

 

  一個政治黨派的紀律委員會書記對社會經濟事務指手畫腳,這本來就有點怪,但在中共一黨統治並且最近中共要人公開宣稱「黨政不分開」的情況下,似也能理解。不過,楊曉渡公開認為,私營資本家不得參與中國政治,不能存有謀求中國政治權力的非份之想,不但顯示出中共一黨統治的霸道,而且還撕下了中共一貫披著的「統戰」外衣,虧楊曉渡還當過中共上海市委統戰部長!

 

  一個階級在其社會佔據的重要性日益強大時,參政議政是理所當然的,當年英國的資產階級崛起後,不滿封建貴族壟斷社會的話語權與政治權力,而發動了資產階級革命。根據共產黨的解釋,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全中國人民的,中共是代表全中國人民的。退一萬步承認中共一黨統治中國,那麼中共既然已經承認允許私營企業、私營資本合法存在,尤其是江澤民的「三個代表」理論,明確可以吸收私營企業家入黨,且這一論斷已入中共黨章至今並未刪去仍然有效,怎麼還公開不允許私營資本家參與和謀求政治權力?

 

  按現今中共語言邏輯也是講不通的!

 

  或許,楊曉渡想要表明的是杜絕私營資本向權力官員利益輸送,顯示當前習近平的中共反腐敗的決心和魄力,為習近平反腐鬥爭貼金。殊不知,這句話恰恰暴露了當前中共反腐依然是中共路線鬥爭、權力鬥爭的老套路,只是這一次路線鬥爭──權力鬥爭的表現形式是反腐鬥爭。

 

  因為在中國大陸,任何一個私營資本家、私營企業如果沒有政府勢力罩著,哪怕級別很低的政府權力,他就寸步難行,更別談什麼向上發展了。所以,反對私營資本向政府權力利益輸送的反腐鬥爭,只能是選擇性的,只能是習近平黨中央路線鬥爭的新工具。

 

  民營投資失速私企難活下去

 

  中國民間投資主要分佈在三大領域:製造業、房地產業和勞動密集型的低端服務業(如批發零售業以及住宿餐飲業)。

 

  去年房地產業地王門檻明顯提高,央企豪擲千金拼地王,民企頻頻被逼退。央企在土地競拍時不計成本的叫價行為明顯違背了市場規律,違背了公平競爭的市場經濟基礎。相對民營房企,央企和國企憑藉國有身份融資更加容易、成本更低。隨著地產周期觸頂後整個行業的淨資產收益率開始急速下滑,去年上市房企中報顯示ROE進一步下滑至百分之九點零。民營房企的生存空間會被央企國企進一步擠壓。

 

  鋼鐵、煤炭、建材、化工等領域已經告別高增長時代,產能過剩凸顯。其行業內國企紮堆,不少是靠借新債還舊債,深陷債務泥潭。但是地方政府由於就業、GDP、政績等方面的考慮,銀行由於避免不良暴露等方面的考慮,不希望國企破產出清,為國企僵屍站台信用背書,這在近年十分普遍。相反,民營企業處於被歧視、被迫退出的境地,這導致了劣幣驅逐良幣、逆向淘汰。

 

  服務業領域大量存在的行政管制「玻璃門」「彈簧門」抑制了民間投資的進入。譬如,由於存在部門、行業壟斷和其他歧視性的准入政策,使得民間資本一直難進入金融、保險、證券、郵政、通訊、石化、電力等行業;有些項目雖然允許民間資本介入,但存在著明顯的不公競爭,有些國有企業長期壟斷經營。有些領域由於審批程序複雜,進入條件苛刻,致使民間資本可望而不可及;很多產業對外開放,但對民間投資是否開放卻沒有明確說法,如電信業、銀行業。

 

  具體來看,像銀監會細則一方面規定「不得單獨針對民間資本進入銀行業設置限制條件或其他附加條件」;另一方面,又強制性地規定村鎮銀行必須要由現有的商業銀行作為主辦行,民間資本不能獨立建立村鎮銀行。政府又規定,民營企業海外尋找的原油資源若要運到國內,必須要有兩大石油公司的「排產計劃」,否則不允許進口。

 

  二○一二年民間固定資產投資佔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比重一直維持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去年民間投資開始失速,六月民間投資當月同比增速下滑至──百分之零點零一。

 

  據中國國家工商總局數據,去年私營企業有三百四十四萬戶,全國實有私營企業數量在內資企業中的佔比首次超過百分之九十。有外媒看到,中國百分之七十的工業生產來自非國有企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就業者為私營經濟工作,就以為中國經濟已經更市場化了。

 

  中國私營資本非獨立階級階層

 

  其實國有經濟佔著中國整體經濟絕對統治地位。從企業規模來說,三百四十四萬戶私營企業的註冊資本只有四萬二千多億元人民幣,產值有二萬多億元,而全國國企資產總額有一百三十二萬億元。私營企業不僅許多行業不能進入,國企更有融資貸款和市場壟斷的種種有利之處。

 

  中共國家幾乎掌握著整個社會的所有資源,在無限龐大的政府權力和國企規模逼仄之下,私營企業在大陸可以騰挪的餘地實在是很小的。私企的生存須依靠政府權力和國企。

 

  他們通常只是地攤式的商鋪和作坊,隨起隨撲;要想搞大的倒騰資金並軌,就非有權力背景,依託政府官員或國有大企業。

 

  中國二千多年來就是皇帝官府掌握一切,中共建政之後更是前所未有的把所有資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上世紀七十年代末之後的改革開放,放手的權力和資源實際上是少之又少,但已經使中國人的勞動發揮出很大光芒。

 

  不過,中共放手留出的空間也就是地攤作坊式的私營企業和有政府權力背景的私營資金集團。因為對權貴對官員來說,拿國企的錢直接進入自家的口袋總有諸多不便,而通過有與政府權力、國企有關聯的私營企業通過利潤的方式獲得錢財,那就合法方便多了。而對於私營企業來說,拿到特許經營──壟斷經營可獲得的利潤,遠比提高企業效率高不知多少倍。

 

  在政府和國企主宰一切的中國特色私營資本方式下,私營主和私營資本家不是一個獨立的階級階層,他們只是依附權力的掮客、代理人,他們天然就沒有了本身的政治訴求,他們要的只是與權力與官員的關聯、勾結,利益輸送鏈條。

 

  然而,中國私營主和私營資本家就是這樣的政治訴求,也為楊曉渡所斥。因為對那些不入習核心法眼的權貴背後的私營資本,他要掌握可以隨時打擊的選擇權,以便打擊他所要排斥的政治勢力。說到底,在中國,私營資本是不值錢的,無足輕重的,一切權力和財富均在權力中心和國有企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