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日,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宣佈關閉任志強的微博賬號;稱該微博賬號持續公開發佈違法信息,影響惡劣,已責令新浪、騰訊等網站關閉。與此同時,還以誤導公眾、擾亂社會秩序等為名,關閉了影視演員孫海英、學者榮劍和城市問題專家羅亞蒙等人的微博賬號。此類事件並非初次,只是這次動靜更大而已。

 

  三年來,他們封網封博,打壓維權律師,羅織罪名等等,無所不用其極。凡是符合人類文明潮流的東西,都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必除之而後快。凡與人類文明背道而馳的東西,就成為他們手上的香餑餑、甜點心,必大膽嘗試、推而廣之;如跨境抓捕、電視示眾等等。更荒唐、更邪惡的是,居然搞出一個「妄議中央」的罪名,並以正式文件下發。在羅織罪名上,他們已經超越了毛澤東,在恐怖的手段上比毛澤東更精致、更隱蔽!

 

  如此這般,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從三個「自信」到抨擊普世價值,從「七不准」到跨境抓捕,令人眼花繚亂,看不懂是什麼套路。於是評說紛紜:道路自信、一盤大棋、宮廷內鬥、大權獨攬、回歸毛左。且不管他們究竟想幹什麼,幹什麼都得講個規矩章法,豈能八方樹敵、自相矛盾?這種毫無章法的作派,不外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超級高人的超級謀略,非神人不得而知,而毛澤東式的神人五百年才出一個,這種可能幾乎等於零;另一種可能只會和秉性有關而不是其他,所謂江山易改秉性難移。

 

  這種讓人想起「紅八月」的秉性,說穿了就是紅衛兵脾氣。五十年前的八月,正是紅衛兵脾氣大發作之時,他們成立了若干司令部、戰鬥隊,抄家打人、掛黑牌、批鬥會;路名說改就改,領事館說燒就燒,毀文物砸古跡,抓人遊街示眾……,這些無法無天的野蠻暴力行為,被他們美其名曰「紅色恐怖」!

 

  一九六六年的八月,他們以糾察隊、司令部的名義,發佈一號通令、二號通令、三號通令直到N號通令,這些通令不外是只許規規矩矩,不准亂說亂動,誰敢不聽砸爛誰的狗頭之類。如今他們以最高當局的名義,發這樣規定那樣規定,講的還是不准亂說亂動,誰不聽就吊銷你的執照、敲你的飯碗,甚至送你坐牢。

 

  一九六六年的八月,他們以糾察隊、司令部、戰鬥隊的名義到處抄家,房主被趕、房屋被封或被佔,被封的家門上,無一不是貼上紅衛兵各路司令部的封條。如今他們以國家的名義,封微博、封微信、封圖書,只是把當年的焚書改為下架。

 

  一九六六年八月,他們以糾察隊、司令部、戰鬥隊的名義,到處抓人掛牌批鬥,四處抓人遊街示眾,如今他們利用公眾媒體平台,以認錯的名義電視示眾。

 

  「紅八月」半年之後,謝富治搞了個《公安六條》,為紅衛兵的野蠻暴力提供法規依據,並把以言治罪、思想犯罪制度化、法律化,成為打擊異己勢力的方便法門。如今,就有了「妄議中央」為黨規所不容,成為一個新罪名。如此法規,其目的說穿了,不外是「只許規規矩矩,不許亂說亂動」。五十年前如此,五十年後亦然,其政治理念並無多大進展。

 

  眼下,在各級黨政機關裡真還有不少人就是當年的紅衛兵,甚至就有「紅八月」的參與者,身上有紅衛兵的脾氣一點都不奇怪。對於紅衛兵幹的壞事,有良知的人多有反思,而紅衛兵觀念上的毛病能反思者就不多了。尤其是文革成為禁區之後,幾乎就大而化之、不了了之。紅衛兵毛病的養成其實和前三十年的教育、和文革種種惡行有直接關係,所謂「喝狼奶長大」的一代人。當人們把文革反思作為禁區、認為前後三十年可以並行不悖之時,其實是把是非善惡混為一談。於是骨子裡的惡就不斷地膨脹,使我們面臨著文革重演的巨大風險。文革是否會重演,根子不會在戚本禹這種文革遺老那裡,而在紅衛兵這一代人身上。因此,在文革五十周年之際,研究文革、反思文革就成為我們不得不直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