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和他領導的中共,自稱是無神論者,信奉馬克思的唯物主義,把宗教視為毒害人民的「精神鴉片」,尤其是把基督教、天主教等當作西方列強入侵中國的代理人。在中共執政以後,除了有一些成為統戰花瓶,全部信眾都被迫接受長期的「思想改造」,各類神職人員或被投入大牢,或被直接從肉體上消滅。《憲法》規定的「宗教自由」,絲毫不妨礙中共在其認為需要的時候對宗教的管制整肅,自詡「與天鬥,其樂無窮」的毛澤東親口對達賴喇嘛說:「宗教是毒藥」,於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期的文化大革命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浩劫中,各類宗教無一倖免。

 

  然而,在這背後,毛澤東和其他中共領導人表現出一種分裂的特殊人格:他們對自己宣稱的意識形態口是心非,對傳統的風水、命相、奇門遁甲等神秘文化非常迷信,在那種「破四舊」的「興無滅資」歲月裡,這成了中南海的「特權文化」的一部分。文革結束後的一段解禁時光裡,這種東西流散到社會。因經濟開放帶來的社會鬆動,各類宗教得以復蘇和發展,中共高層把玩的神秘文化,也乘勢蔓延,甚至在一些圈子裡成了時尚。六四鎮壓之後,隨著冷戰終結,共產主義意識形態轟然崩塌,經過形形式式包裝的旁門左道方士方術,成為一些中共領袖的救命稻草逐漸浮上了台面,近年來更「與時俱進」大行其道。誠如習近平批評部分官員信仰偏移的那樣,「從封建迷信中尋找精神寄託,熱衷於算命看相、燒香拜佛,遇事問計於神」。

 

  這種背景,基本上解釋了一個時期以來發生的王林事件、少林寺方丈釋永信連續被實名舉報、前總理李鵬女兒李小琳皈依佛門的傳聞等一系列新聞的內在必然性。當然,同時也揭示出中南海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悖論。

 

  宗教原本是人對神明的信仰與崇敬,但自稱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中共,卻狂妄的屢屢向宗教開戰:先是改造利用、繼之徹底砸爛、再繼之腐蝕並統戰之─尤其是對宗教領袖實行腐蝕分化,維護宗教獨立性者遭到打壓,自甘為工具者受到獎賞─腐敗代替了戒律,於是「香火旺盛佛法沒落」、「寺廟雖是真的,和尚卻是假的」,在世風淪喪、舉國腐敗的大染缸裡,只要是和體制沾了邊的宗教團體,就難免被污染、異化。

 

  詭譎無比的是,一個喪失信仰、極度浮躁的末世社會,本是宗教大有作為的時刻,國人卻將臨時抱佛腳的陋習發展到了極致,即使是貴為中共領袖和中南海裡的「王公貴戚」,身陷危局了、病急了、犯難了,也僅僅只是像常人一樣拜神求佛(而非完全改革舊宗教政策),而這往往又是被中共改造、砸爛、腐蝕了的神或者佛。更荒唐的是,那些權貴在民眾面前卻戴上一副假面具,把自己扮成救世主,甚至迄今仍在公然褻瀆神、佛……天下的報應和諷刺莫過於此。明明知道自己也有求神拜佛的這一天,當初卻「欲與天公試比高」,不自量力把神州大地上的各類宗教弄到如此不堪的境況。當你把「神靈」綁在自己的體制上一起腐敗到無以復加的時候,他又如何在危急關頭為你解脫呢?更要命的是,如今統戰宗教、祈求神靈即便已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整個政權機器還在堅定不移地執行原有的舊政策,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使力。

 

  讓人悲哀的是,當今中南海執政的紅衛兵們,仍還意氣風發、執迷不悟地舉著毛澤東唯意志論的大旗,發誓要保持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橫掃一切」宗教勢力,試看天下全無敵!那些出淤泥而不染的獨立的民間宗教團體,或清廉恪守戒律的宗教團體,及其在全世界普及發展的藏傳佛教,本來是不可多得的一股正本清源的活水源頭,在大陸卻繼續「躺著中槍」,備受踐踏蹂躪,難道中國還要再經受一場浩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