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虎打不動,小蒼蠅拍不斷。這大概可以概括當前習王反腐遭遇戰的尷尬境況。不出所料,周案落幕仍延續薄案只算經濟舊賬不涉政治濫權的套路,令民眾反腐熱情迅速降溫。而「十八大後仍不收手」者仍大有人在,腐敗體制照舊運轉,「自己監督自己」的中共反腐運動已然陷入何清漣女士二十年前就預言的「現代化的陷阱」。陷阱的特點一是經濟以惡性發展為代價,二是權力腐敗形成權貴利益集團。權力腐敗已成常態,即便中紀委發動群眾匿名舉報平均九十秒一件報案也無濟於事。

 

  與拉美不同,中共的「現代化的陷阱」很有悲喜劇的中國特色:一個號稱世界上最優越的政治制度,一個以實現人類最崇高社會理想為由頭而把持政權六十多年的執政黨,一個擁有最具犧牲精神最高尚道德情操的幾千萬黨員幹部的政黨,僅僅為了自潔肌體清除權錢交易的腐敗分子,就如此興師動眾大動干戈全球通緝還要全民小報告,在世界各國反腐史上可謂奇觀。

 

  中共「現代化的陷阱」從一九八九年的「六四」事件之後已成定局。之前,鄧胡趙主導經濟體制改革同時,政治體制改革並非沒有提上桌面,只是鄧一意孤行清洗胡趙血洗京城,打斷了政治改革的歷史進程。於是,鄧小平不得不面臨歷史選擇:是走回頭路斷送自己,還是堅持改革走向坦途;但他擺不脫極權政治的思維模式,選擇了讓政改擱淺的唯GDP的「硬道理」。南巡把這一思路固化下來,卻給中共自己設置了一個腐敗的「大陷阱」。

 

  政改擱淺意味著一度形成的朝野共識被拋棄。文革之痛,使人們對災難的根源有所反思,權力過於集中便是其中之一。當權力成為弄權者的最愛,他們就會不惜一切地去竊取、去篡奪;從謊言到暴力無所不用其極,「黨天下」就是他們的「傑作」。正因文革浩劫,方使人們認清亂源所在,於是就有了「黨政分開」一類的變革。「六四」事件不但終止了這樣的變革,而且把這個當代中國最大的亂源掩蓋起來。政治改革改什麼?就是改中共不講規矩,無法無天的亂來。當這個亂源被人為的粉飾之後,腐敗就順理成章伴隨著經濟發展急劇擴張,成為吞噬中國經濟的大鱷,同時也成為陷中共於死地的泥潭。

 

  一個執政黨敢於用軍隊鎮壓反腐倡廉、和平請願的市民學生之時,已經失去了民眾對這個政黨改良的期待和合法性的認同。「六四」以後改革派被清洗整肅,異議知識分子被批捕關押、驅逐流放,執政黨的權力已無需邊界、無需監督。任何不同的聲音被封殺淨盡,權力猶如脫繮野馬侵入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以下崗工人為代價的所謂國企改革,實則是沒有底線的權錢交易大肆斂財。在成為第二大經濟體光鮮的背後,實則是國進民退、錢權交易與政府操縱的市場化相結合。這個特殊的權貴利益集團任人唯親,賣官賣爵,贏家通吃,把社會演變為兩極分化的國家權貴資本主義。

 

  對人心的毀壞是中共不可逃避的歷史罪責,這也是腐敗之所以暢通無阻的另一個原因。幾十年堅持不懈對傳統文化的摧毀,對普世價值的叫板,對人道主義的批判,使得道德良知喪失殆盡。在金錢權力雙重踐踏下,腐敗成風,道德滑坡,已成為這個社會深層次的痼疾,非一朝一夕可以解決。

 

  就當下的中共來說,反腐進入攻堅戰,重拾信任任重道遠;對中國老百姓來說,還是那句老話:「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只是百姓心裡越來越清楚:虎蠅不分家,「黨天下」的體制不轉型,社會監督不到位,任你使出渾身解數,那些大權在握的虎蠅們仍會前仆後繼地跳進腐敗的泥潭。捏到鼻子哄眼睛的政客誰能在意?掩耳盜鈴的作秀何來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