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毛」是彌合社會分裂的契機

 

  大陸央視主持人畢福劍最近被揪到了輿論焦點的中心挨鬥,緣起他在私人場合用樣板戲《智取威虎山》的唱詞自娛娛人,被人手機拍攝「告密」到了網上──稱是「辱毛事件」,官方的高調介入,央視斷然對他「嚴肅處理」引發了軒然大波,爭議的焦點是:

 

  作為執政黨的前領導人毛澤東是否就不可以被人自由評議了?有人私下即便「辱罵」了毛,要承擔什麼責任嗎?政府官方或黨組織代表的公權力是否能干預人們的私下言論?以鼓勵告密的方式實行思想輿論控制,是否應看作是新文革的一個氣球?……

 

  令人關注的是,這次大爭論一開始就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毛左與五毛配合官媒對畢福劍口誅筆伐,上綱上線,竭盡打壓之能事,急欲通過這一事件,宣示習近平年初以來所強調的對於教育和輿論的「毛式」控制,儼然代表了官方主流意識形態。同樣,民間輿論抓住這一契機,在網上展開了大反擊:強調依法治國──現代文明社會必須有對私人領域不可侵犯的底線;重新起底毛的歷史罪行,用事實上的「去毛化」衝抵習近平的毛崇拜。從目前情形看,對於想要依靠毛左來重整輿論江山的習近平,無疑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通過這一事件,人們事實上看到了大陸社會和政治體制內部存在一個極為深刻的矛盾。九十年代初期,吳國光教授就指出:中國存在一種「假語言」,就是公眾場合使用的語言和實際生活中使用的語言在語言的兩個基本元素即詞彙和腔調上的二元化。即在實際生活中,沒有人像電視播報或像官員講話那樣說話;如果以日常生活語言為「真」語言,官式的公開言論即「假」。

 

  如此,或可以解釋鄧小平專權的年代,實用主義的投機使得許多事「能做不能說」。發展到如今,中共意識形態與社會全面脫節,甚至根本對立,早已是不爭的事實。結果,不僅當政者成了腦殘的神經分裂症患者,每一個在這個社會生活的人,長期被改造後都程度不同的成了腦殘,患上了人格分裂症。

 

  習近平關起門來對家裡人說的話,不會是「四個全面」之類的官話、套話和假話;而畢福劍的困境其實是他在特定場合的私下真話,與平時留在人們心目中的公開假話,於切換之時出現了「技術故障」,又恰好撞到了風頭上,被當政者選來作為靶子藉機整肅媒體名人──這是如今大陸社會的新常態。

 

  毫無疑問,大陸社會荒誕至此毛是始作俑者。不對毛的歷史罪惡進行認真徹底的清理,當今大陸全社會以語言二元化為基因特徵的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的腦殘病,就無法根治。而病入膏肓的這個體制,附上毛澤東不肯散去的陰魂,再加上自愚愚人的龐大毛左、五毛隊伍,文革式的浩劫捲土重來並非杞人憂天。

 

  本刊創辦人溫煇先生早在一九七八年就撰文指出,中國《評毛才能前進》。時下,能不能擺脫毛的陰影,依然是中國能不能前進的關鍵;如果繼續迴避評毛,甚至把毛重新送上神壇,整個國家就難逃大倒退大分裂的厄運。畢福劍事件是一個契機,如果當政的政治家真有歷史擔當,應該抓住這個機會重啟對毛的大討論,業已分裂的社會或有一個和解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