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虛磚」 對內「實金」

──評廈門金磚國家峰會

(大陸)樂尚嘉

  不惜錢財找自我感覺

 

  中國領導喜歡舉辦大型國際會議和活動。高規格迎接各國領導人,大擺迎賓宴,活動所在地滿街的彩旗彩燈、高樓大廈……讓國內自豪,讓國外豔羨,而習近平及夫人則一次次自我感覺良好。

 

  然而,這一切的代價都是不小的。今年九月上旬在中國廈門召開的金磚國家會議也是如此。

 

  為迎接金磚峰會,廈門市從去年開始,拓寬改造市內的部分馬路,今年年初更開通了中國國內第一條單車高速路,當地的首條地鐵線趕在金磚會議前試運行。此外,廈門市政府還撥出款項,為市內主要街道建築物外牆的門窗粉刷,陳舊的建築物外索性興建高牆阻擋視線,為了令效果更逼真,牆上甚至安裝假窗戶。廈門市為峰會大舉投資基建和進行「穿衣戴帽」的面子工程,當地人士估計投入金額超過一千億元。

 

  這已是中國舉辦大型國際活動的慣例了。

 

  據說,去年在杭州舉辦G20會議,浙江領導覺得杭州這樣的城市沒有能力舉辦這麼大型的會議。可是曾經當過浙江一把手如今貴為中國最高領袖的習近平批評浙江省委沒有魄力,浙江這才有了底氣,辦成了G20會議。當然,浙江從中央財政那裡得到了鉅額撥款。

 

  舉辦此類國際活動,國內花費大價錢大力氣,請動賓客來還得花錢。之前中國印度軍隊還在中印邊境對峙,據說中國承諾向印度基礎設施建設提供二百億美元的貼息貸款,印度才撤軍並承諾其政府首腦出席廈門金磚峰會。

 

  杭州、廈門,都是習近平發跡之地,在此舉辦盛會,更顯「習核心」之偉大。花多少錢都是值得的!

 

  然而,花了大力氣大價錢卻搞不出大動靜來。世界主要媒體沒有(除中國媒體外)一家將廈門金磚峰會當作頭條新聞,幾家最著名的媒體提都沒提起──乾脆不把廈門金磚峰會當作新聞。原來當天北朝鮮又一次核試爆,這條新聞把廈門金磚峰會淹沒了。

 

  習近平心中肯定窩火,可是誰叫中共是北朝鮮的保護人呢?被人攪了局,卻還得呼籲美日韓要冷靜克制。

 

  沒有實質機制的務虛磚會

 

  世界不把廈門金磚峰會當回事,中國卻當作大事。

 

  中國多家官媒在廈門金磚峰會前夕胡亂宣傳,金磚五國間貿易額已達全球貿易額的一半!給出的數據是:二○一三年,金磚國家之間的貿易規模總計達到三千五百億美元,約佔全球總貿易額的一半,把天下人都當成?瓜。

 

  自二○○八年國際金融危機以來,因種種原因全球貿易的活躍度有所降低,而金磚國家貿易仍然活躍或者說要求活躍的願望依然強烈。實際情況是二○一三年的全球貨物貿易額為三十七點六六萬億美元,即使是全球貿易持續下降的二○一六年,全球貨物貿易額也達三十一點二五萬億美元。金磚國家間貨物貿易額去年只有三千億美元,只佔全球貿易額的百分之一上下。

 

  金磚五國的經濟貿易潛力很大,但是這五國的貿易主要對象是美日歐,而不是金磚國之間。去年中國的全球貿易額為三點六八萬億美元,即使金磚五國間貿易全部都是與中國一家做的,三千億美元也只佔與美日歐的十分之一。中國的貿易對像主要是美日歐,其它四國無不如此。

 

  當今國際經濟交往的一個重要形式是國際投資。本次廈門金磚峰會自己也承認,「二○一六年金磚國家對外投資是一千九百七十億美元,只有百分之五點七發生在我們五國之間」。雖說金磚五國互相投資還有廣闊空間,但是當今世界經濟復蘇基礎最扎實的是美日歐,投資美日歐在一般意義上是最可預期的。因此表面看來金磚五國間互相投資的增長空間很大,其實在企業盈利的層面上,這只是一個美好的想像。

 

  金磚國家的人口佔全球的百分之四十三,黃金儲備、外匯儲備佔全球的百分之四十,GDP佔全球的百分之二十三。截至二○一五年,金磚國家在全球十大經濟體中已佔據四席,第二位是中國,第七位是巴西,第八位是印度,第九位是俄羅斯。金磚五國,中國是「世界工廠」,擁有完整的工業體系,製成品出口優勢明顯,且資金雄厚;巴西是「世界原料基地」,農牧業發達,礦產資源豐富;俄羅斯是「世界加油站」,油氣資源豐富;印度是「世界辦公室」,IT優勢明顯;南非乃「非洲門戶」,資源大國,金融業也非常發達。

 

  正因為這五個新興市場國家十多年前的發展勢頭很健,世界看好金磚國家。

 

  可是,金磚國家這十年中發生了許多事情。首先,金磚五國全都受到二○○八年國際金融危機的沉重打擊,五國還各有各的難題。

 

  金磚國家無共識基礎

 

  根據經濟與合作組織(OECD)數據,受西方國家制裁的俄羅斯GDP從二○一三年至二○一六年間陷入負增長,一度在二○一五年錄得百分之二點八的負增長。因貪腐頻生、奧運負債纍纍的巴西,國民生產總值也連續在二○一五年至二○一六年間錄得負增長。最新加入金磚國家的南非經濟表現平平,GDP只能維持在百分之零到一的增長。巴西、俄羅斯、南非都是資源能源大國,最近的將來,還看不出世界有大的資源能源需求,也就是說巴西俄羅斯南非三國經濟上不可能有根本轉變。

 

  中國和印度雖能保持強勁增長,但兩國在領土問題的衝突可謂嚴重影響金磚國家的發展。中國經濟長期的L型已得到公認,長期來看作為金磚五國火車頭且實力最雄厚的中國經濟,還沒有辦法突破「中國模式」的困境。

 

  金磚國家不像歐盟、北約、北美自由貿易區和東南亞國家聯盟,沒有明確的章程、常設的機構、固定的合作和仲裁機制,只有一個「金磚銀行」。然而就是這個銀行,也不像世界銀行、亞洲開發銀行有一個「華盛頓共識」的基礎。金磚五國,中俄至今不承認「華盛頓共識」。沒有一個共同的認識基礎,一個合資銀行如何正常運作?

 

  金磚國家沒有前途的關鍵是沒有一個有效的機制,而沒有共同的認識是建立不起可以有效運作的機制的。

 

  所以,十年來金磚國家峰會只是發表一些務虛的「宣言」,廈門峰會同樣也只能發出一些虛聲,對此中國領導大概也是心知肚明的。果然,慣作「大撒幣」的習近平,這一次也只拿出區區五億人民幣設立首期金磚國家經濟技術交流合作計劃。

 

  既然中國領導自己也知道金磚國家峰會只是虛的,為啥還那麼隆重其事?為啥還拿出那麼多金錢去包裝?答案只有一個,對外無奈只能「虛磚」,對內必須付出「實金」,一切為了對國內民眾揚我黨威國威,揚我「習核心」的絕對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