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特會‧敘利亞‧朝鮮

金 堅

  習特會匆匆登場

 

  剛剛踏入四月,重大國際事件就接踵而來。四月六日至七日,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美國佛羅里達州的海湖莊園舉行了會談。本次習特會是在三周內匆匆敲定的,只有一天的正式會談,當然對中美貿易逆差、中國操縱人民幣匯率等重大而複雜的議題談不出什麼結果,但民意低迷且正在敘利亞與普京較勁的特朗普和面臨十九大換屆重頭戲的習近平都急需用「習特會」來為自己沖喜和加持。尤其是朝鮮核武/導彈危機愈演愈烈,中美高層的神經都已繃緊,更需要瞭解對方的態度和立場。

 

  在習特會中,特朗普向習近平明確指出:如果中國無法影響朝鮮,美國將獨自解決朝鮮核武/導彈危機。從特朗普接受了年內訪華的邀請、各種報道和此後特朗普的發言來看,顯然習近平對特朗普作出了重要承諾,以致特朗普說:若中國能幫助解決朝鮮問題,將獲得更為優惠的貿易條件。特朗普還說:中國不是匯率操縱國,美國不會與中國打貿易戰,理由是他和中國一起解決更大的問題(朝鮮核/導危機)時,不能與中國打貿易戰。朝鮮已取代了台灣,成為中美交易的頭號籌碼。

 

  美國也迅速對中國的承諾投桃報李,四月十九日美國官辦的《美國之音》中文網突然中斷了一個有關中共高層貪腐權鬥的電視專訪的直播。久享盛譽的《美國之音》此舉在美國新聞史上是史無前例的,沒有最高層的強力介入是不可能的,因為就連特朗普都不能讓美國媒體閉嘴,只能與媒體對罵。不過,特朗普是出了名的善變,中美之間錯綜複雜、利益糾葛的齟齬/衝突又太多,中美的這段短暫蜜月不知能持續多久。特朗普於四月二十日簽署備忘錄,要求調查從中國進口的鋼鐵產品是否威脅美國的國家安全。

 

  敘利亞危機再次爆發

 

  本次習特會期間美軍突然空襲敘利亞,全球所有的媒體都對此進行了報道,搶了習特會的風頭,美國顯然是有意為之。特朗普除了想看看習近平對此是什麼反應,也向中國和朝鮮表達美國的強硬態度:敘利亞如此,朝鮮也一體適用。

 

  美國以敘利亞政府軍悍然使用化學武器為由,突然對敘利亞發動空襲,這次攻擊充滿了詭譎。在俄國持續的空襲和伊朗志願軍的幫助下,阿薩德在戰場上取得了節節勝利,消滅敘利亞反對派和敘境內的ISIS武裝只是時間問題。此時此刻阿薩德悍然使用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會被國際社會譴責的化學武器,是沒有必要的,而敘利亞反對派背後的美國和沙特卻不難弄到化學武器。小布殊當年就是以薩達姆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為由入侵伊拉克的。還值得注意的是:從傳出敘利亞使用化學武器到美國採取軍事行動,只有短短兩天時間,美國的攻敘行動顯然不是倉促決定的,目的是為了阻止俄敘伊(朗)聯盟在中東的勝利。

 

  對特朗普來說,對敘利亞的空襲還有其它幾個目的:一舉洗刷了特朗普通俄和從俄羅斯操縱的大選中獲利的雙重嫌疑,也成功轉移了媒體和公眾對特朗普充滿爭議的視線。特朗普就職後的第一個最大的立法行動──推翻奧巴馬的醫改法案首輪失敗,如果特朗普的減稅計劃同樣遭到否決,那麼對於他的政治地位和他本人的惡劣影響都難以想像,而他就職還不滿一百天。此外,美國的主流輿論早就在嚴厲批評特朗普,說他把中東讓給了普京,把敘利亞讓給了阿薩德,此次空襲一舉堵住了這些主流輿論的嘴。

 

  在對外發動軍事行動一事上,美國一般會把在聯合國安理會提出採取軍事行動的提案和成員國表決的程序走完。雖然不論表決結果如何美國都會動手,但美國這樣做佔有了道德高地。這次美國對敘空襲的決策相當果斷,既沒有等聯合國安理會的程序走完,也沒有與盟國和國會磋商。「敘利亞模式」是否將成為特朗普政府今後解決其他外部衝突的標準模式?

 

  朝鮮半島危機

 

  美國在對敘利亞發動空襲的同時,又高調宣佈可能要單獨對朝鮮採取軍事行動。這裡有四大美國無法解答的難題:一、朝鮮與中俄都接壤,戰爭規模稍一擴大,難免會波及中俄境內。對敘空襲已使美俄再次劍拔弩張,如果美國再對朝鮮大打出手,即使習特會上可能達成了中美兩軍在朝鮮半島「避免誤判」的協議,但誰能保證中美不會擦槍走火?若如此,美國有同時在東西兩線開戰、同時對壘中俄的軍事實力嗎?二、一旦開戰,即使中俄都不介入,美國能打贏嗎?美國近期將再度面臨「財政懸崖」,開戰的錢從哪裡來?三、要打贏朝鮮戰爭必須出動大量地面部隊,美軍傷亡稍大就會引起美國國會和美國國內強大的反戰勢力的抗議和阻撓。四、韓國、日本能不受到朝鮮的攻擊嗎?

 

  朝鮮不是敘利亞、伊拉克和阿富汗。就在習特會前夕的四月五日和「太陽節」後的四月十六日,朝鮮兩次發射了導彈,向中美示威。朝鮮副外相韓成烈四月十八日在平壤接受英國廣播公司記者採訪時更強硬表示:朝鮮將繼續進行導彈試射,將會在每周、每月和每年進行更多的導彈試射。朝鮮軍隊規模達一百二十萬人,六十多年來一直在進行戰爭準備。朝鮮有相對完善的防空體系和多年經營的各類地下設施,有能夠打擊駐日韓美軍的報復手段,這使對朝鮮進行打擊而不受報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一旦美國對朝鮮發動攻擊,那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不像在敘利亞可以打打停停,不用擔心遭到報復。

 

  美國決策高層當然對以上的難題全部心知肚明。從習特會給外界造成了中美密謀聯手解決朝核/導危機的印象開始至今,美國一直在打虛虛實實的心理戰。一旦金正恩緊繃的神經發生錯亂,一腳踩過了美國以及中國的紅線,就是美國聯手被逼出手的中國做掉金正恩和根本解決朝鮮半島危機之時。

 

  中共中央黨校教授、朝鮮半島問題專家張璉瑰最近表示,如果朝鮮強行進行第六次核試驗,中國極有可能停止對朝鮮供應石油。這一來自權威層面的表態為此前所沒有,而石油禁運最能引起朝鮮經濟大動亂和徹底禁錮朝軍發動戰爭的能力。盛傳朝鮮將於四月二十五日建軍節進行第六次核實驗,人們拭目以待屆時有關各國將採取什麼對策和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