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卡斯特羅時代:古巴向何處去?

 

(美國)周 晉

  古巴革命的精神圖騰菲德爾‧卡斯特羅於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深夜與世長辭,享年九十歲,舉世矚目。曾經席捲大半個地球的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最後一顆明星隕落了,一個革命和躁動的時代終於劃上了它的人事句號。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唁電中,稱卡斯特羅的「光輝形像和偉大業績將永載史冊,偉大的菲德爾‧卡斯特羅同志永垂不朽」。美國總統奧巴馬在一份聲明中說:「我們向卡斯特羅的家人表達我們的哀悼,我們心繫古巴人民並為他們祈禱。……古巴人民一定知道,在美國他們有一位朋友和夥伴。」奧巴馬希望歷史將記錄並評判卡斯特羅對世界產生的影響。迄今全球已有太多的文章和影視節目敘述了卡斯特羅的生平、評論了他的歷史功過,本文只探討後卡斯特羅時代的古巴將向何處去。

 

  古巴或實行中國版「改革開放」

 

  古巴現政權早在為後卡斯特羅時代預作準備。在二○一六年四月召開的古巴共產黨「七大」上,古共中央第一書記、國務委員會主席勞爾‧卡斯特羅在工作報告中稱:古巴不會搞蘇聯解體後俄羅斯實行的快速私有化、「新自由主義」那一套,也決不會採用「休克療法」。當年蘇聯和東歐政權迅速垮台的前車之鑒,證明了對執政的共產黨而言,戈爾巴喬夫路線是一條「亡黨亡國」的路線(這裡的「國」指「黨國」),萬萬不能追隨;相反,鄧小平路線既使中國發展了經濟,又保住了共產黨政權。古共當然希望走鄧小平路線,實行中國版的「改革開放」。

 

  但古巴與中國截然不同。中國不僅遠離美國,更是美國無法左右和施加強大壓力的大國,又有鄧小平這等老謀深算的「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掌舵,還動用「六四」鎮壓才保住了政權。古巴是美國眼皮子底下的小國,失去了菲德爾‧卡斯特羅這塊「鎮國之寶」,現任一把手勞爾‧卡斯特羅又是以兄終弟及的方式接班的,他是古巴版「你辦事,我放心」的華國鋒式的過渡人物,且將在二○一八年二月正式退休。沒有鄧小平式在執政黨內一言九鼎、執政手腕軟硬兼施的強力人物掌權,古巴如何順利實行中國版的「改革開放」?

 

  美國新政府對古巴的政策 

 

  美國候任總統特朗普曾在競選時明確表示:他當選後會推翻奧巴馬與古巴開放外交關係的政策。特朗普就卡斯特羅去世發表的聲明稱:卡斯特羅是壓迫古巴人民近六十年的「殘暴獨裁者」,「菲德爾‧卡斯特羅的遺產是行刑隊、盜賊,無法想像的苦難、貧困和對基本人權的剝奪。」特朗普還說:希望卡斯特羅的死亡將標誌著「古巴人民不必再忍受長期以來遭受的恐懼」,並承諾他的政府將努力確保古巴人民獲得繁榮與自由。特朗普新政府將對古巴採取什麼樣的政策,引人矚目。此外,流亡美國的大批古巴異議人士的態度如何,他們會否在美國的支持下組織起來武裝推翻古巴現政權,或在古巴推動和平的「顏色革命」,也是世人關注的焦點。

 

  古巴將成美中新角力場 

 

  古巴對中國有三個重要意義:從意識形態的角度看,古巴是世界上碩果僅存的四個仍由「正牌」共產黨/勞動黨掌權的國家;從地緣政治的角度看,古巴是一根牢牢插在美國後院的楔子;從經濟的角度看,當中國已深深介入了拉丁美洲的經濟發展時,整個拉丁美洲卻開始向右擺,右翼政黨相繼上台執政,這對中國不利。如果古巴這面左翼的旗幟能繼續高高飄揚,有利於激勵拉丁美洲將來再向左擺。所以,支持古巴維持現行制度不變,符合中共的根本利益和中國的國家利益。卡斯特羅去世前兩個月的九月二十五日,中國總理李克強正式訪問了古巴,這是中古建交五十六年來中國總理首次訪問古巴。中古簽訂了約三十項合作協議,相信雙方也就後卡斯特羅時代中國對古巴的政治支持和經濟援助達成了共識、作出了安排。美古關係、中古關係以及美中在古巴的政治博弈、經濟角力將左右後卡斯特羅時代的古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