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萬人遊行挺同志有權結婚

──蔡英文公開支持婚姻平權

(美國)楊力宇

  最近十多年,台灣歷經三次政黨輪替與和平轉移政權,台灣的民主化頗多重大進展,各方肯定。

 

  然而,在同性戀問題上,台灣各方似乎相當保守,直到最近才有重大突破。

 

  二十五萬人上凱道 力挺同婚

 

  二○一六年十二月十日是世界人權日,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婦女新知等挺同志婚姻團體,在台北總統府廣場前凱道舉行「讓生命不再逝去,為婚姻平權站出來」音樂會。當晚雖大雨不斷,但現場仍湧入二十五萬人,實是台灣史上最多人士參與的同志活動。

 

  總統府回應表示,蔡英文總統支持婚姻平權,「我們認為同志也有結婚的權利!」

 

  總統府:期待社會更多包容

 

  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代表蔡英文表示,有關婚姻平權的各項法案,現已在立法院進行討論,樂見並期待社會出現更多的對話和包容,讓保障同志人權的相關制度更加完善。

 

  民進黨立委尤美女、陳曼麗、林靜儀、段宜康及民進黨副秘書長徐佳青、時代力量立委林昶佐、洪慈庸等也到場相挺。國民黨立委許毓仁、柯志恩、許淑華、蔣萬安(蔣經國的孫子)等則錄製婚姻平權短片相挺。徐佳青致詞時指出,民進黨支持婚姻平權的立場從未改變。

 

  和碩集團董事長童子賢也以錄音短片方式相挺。他表示,所有的愛都應獲得法律保障,「無論選擇那一邊,都要尊重另一邊」。他主張修改民法,展現台灣的平權與人道精神。

 

  主導修法的民進黨立委尤美女(蔡英文的「大將」)表示,最近將把婚姻平權法案送到立法院司法委員會審議,估計最快二○一七年五、六月就會立法通過。她說:「這段時間,希望社會冷靜,好好對話。」若有人打算提出專法,希望迅速提出,「不要以專法來拖延時間。」

 

  音樂會邀來二十多組藝人接力登台,主持人于美人(她個人並非同性戀者)不只到場相挺,更將一束捧花丟給台下期待成婚的同志。香港歌手何韻詩則表示,台灣是一個包容、多元的地方,看到二十五萬人為社會多元和平發聲,「亞洲、香港都要感謝你們!」她於二○一二年選擇出櫃,「出了櫃,才能當真正誠實的人,希望每個人都可以勇敢做自己。」

 

  音樂會邀來同志與同志父母,上台講述自己的故事,也播放因性別歧視而遭霸凌致死的葉永鋕母親所錄製的短片。她鼓勵所有同樣遭遇的人要「勇敢做自己」,讓許多人紅了眼眶。

 

  主辦單位最後將這些年因性別歧視而逝去者的姓名,以雷射投影在總統府大樓牆上,並呼籲立法院審議婚姻平權法案時,所有支持者都到立法院相挺。

 

  婚姻平權音樂會吸引了二十五萬人上總統府前的凱道,證明「我們不是少數」。另一邊,也有反同婚聯盟站出來,控訴遭「彩虹霸凌」。

 

  捍衛家庭學生聯盟、青年自覺連線、搶救台灣希望聯盟等三個團體並在立法院外舉行記者會。學生表示,是帶著「被討厭的勇氣」站出來,沒發聲不代表贊成,控訴被「彩虹霸凌」的經驗,要求退回法案,全民公投。

 

  輔仁大學(天主教大學)研究所學生張國揚則說,捍家盟粉絲專頁被挺同人士洗版。他四年前關心同婚議題,身邊同志朋友有人贊成訂定專法。現在只要上網表達反對修改民法意見,就會被貼標籤說在欺負同志,社會已成一言堂。

 

  捍家盟總召施姓同學則表示,發表任何質疑同婚法案意見,馬上遭到人肉搜索、言語暴力、訊息轟炸等彩虹恐怖的迫害,盼社會恢復理性溝通,而不是非友即敵,毀滅溝通空間。

 

  在抗議現場約四十人把印有「退回」的紙飛機,射向立法院大門口,隨後靜坐。抗議過程中有幾位支持同志團體的人在旁觀看,雙方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台中市升彩虹旗 市長被嗆罷免

 

  此外,台中市性別平等委員會最近決議,沿續去年,在世界人權日十二月十日起一周期間,在三處市府辦公廳舍升彩虹旗,並在一六五五個市政服務窗口提供彩虹貼紙讓民眾索取。

 

  雖有團體向市府陳情勿升彩虹旗,改掛社福旗,但台中市府仍決議續掛彩虹旗。搶救台灣希望聯盟數十人因而到場,抗議台中市府升起彩虹旗,並提出市府應行政中立、禁止性解放教育、反對民法修改等訴求。搶台盟中區代表李淼星說,先前已有團體到市議會訴求,但市府不只未聆聽人民的聲音,反而升起彩虹旗,目前已發起罷免市長林佳龍,獲得超過兩千份的聯署。

 

  李登輝反對同志婚姻

 

  台灣朝野各方似乎大多支持同志平權婚姻,只有前總統李登輝公開表達強烈的反對意見。他的理由很明確:他是忠誠基督徒,基督教義是明確反對同性戀及同性婚姻。時至今日,似乎尚無任何基督教團體公開支持同性戀及同性婚姻。

 

  很多中外作家及藝衛家不但支持同性戀,並在其作品中表現同性愛情之美。

 

  台灣著名作家白先勇(筆者台灣大學的同窗)曾發表甚多文藝作品讚美同性戀,他的某些小說(如《孽子》)也透露同性戀不被社會接受的痛苦。白先勇與其同性戀男友(加州大學物理學博士)相交數十年,並在其居所後院種植兩樹,象徵兩人的情誼,但其中一樹忽然枯萎倒下,自此男友一病不起,白先勇後來撰寫一文《樹猶如此》,以悼念其病逝男友。

 

  台灣同性婚姻大躍進

 

  近年台灣各方對同性戀及同性婚姻的肯定頗多重大進展,甚至是大躍進,原因有三:社會的開放、政治民主化及蔡英文總統的大力支持。

 

  在其自傳《洋蔥炒蛋到小英便當》中,蔡英文特別說明她為何至今未婚,仍是單身貴族。她說:在一次家庭談話中,蔡父忽然對蔡媽說:「這是我最小的女兒喔!是生出來就要和我們作伴的,她不用結婚,跟著我們就好了!」蔡英文又說:「父親對兒女婚姻並不強求,自在最重要」──這就是為甚麼她至今仍是單身貴族的主因(請參看筆者在《動向》月刊二○一五年十月號所發表的專文)。

 

  蔡英文享有台灣各方對其立場及主張的廣泛支持,似乎沒有強烈反對聲浪。

 

  美國同性婚姻全面合法化

 

  美國最高法院於二○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作出最終判決,認定同性婚姻合乎聯邦憲法,全美五十州必須承認同性婚姻。最高法院是以五比四的票數,作出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判決。負責此案的法官安東尼‧甘迺迪(Anthony Kennedy)在二十八頁的判決書中表示,同性伴侶要求在法律之前,與異性伴侶同等的權利與尊嚴,最高法院決定賦予他們這些權利。在過去二十多年中,支持和反對同性婚姻的雙方通過不同的法律程序和條文在法庭上爭取自己的權利,勝負難分難解。一九九八年至二○一二年期間,全美有三十個州通過法案禁止同性婚姻。二○○三年至二○一三年期間,多個州亦開始通過下級法庭推翻同性婚姻的禁令,將同性婚姻合法化。二○一三年美國最高法院對「聯邦婚姻保護法」作出歷史性裁決,以五比四的投票結果判定「聯邦婚姻保護法」定義婚姻為「一男一女」的條文違憲。該判決結果改變了美國社會以異性婚姻為骨幹的結構文化,迫使聯邦政府在法律認定、稅務優惠、福利措施上賦予同性戀伴侶和異性戀夫妻相同的權利。同年六月二十六日,最高法院在「聯邦婚姻保護法」違憲的基礎上,推翻了加州反同性婚姻的「八號提案」,使加州成為全美第十三個同性婚姻合法的州,同時開始頒發同性結婚證書。

 

  此後同性婚姻合法之門在各州大開,不同的幾個聯邦上訴法庭駁回了維吉尼亞、印第安納、威斯康新、俄克拉荷馬和猶他州的同性婚姻禁令,判決後來還影響了愛達荷、內華達和鄰近的一些州,一下子超過七成美國人是住在同性婚姻合法的州。雖然二○一三年的高院裁決的確為各州的同性婚姻合法鋪平道路,但始終未解答最根本的問題:究竟聯邦憲法是否承認同性婚姻?或者說各個州是否有權禁止同性婚姻?二○一五年最高法院的歷史性判決正式結束了全國各州二十年來在同性婚姻合法化問題上的爭議。美國總統奧巴馬第一時間在Twitter發文,認為這是「美國邁向公平的一大步」,同性伴侶終於能像其他人一樣,可以合法結婚,這是「愛的勝利」。

 

  然而,時至今日,仍有某些美國政治人物(如新當選美國總統的特朗普),對同性婚姻仍多保留。

 

  蔡英文再提三點呼籲

 

  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一日,蔡英文總統針對平權議題提出三點呼籲:

 

  一、 無論哪個陣營都是自己國人,沒有必要把週遭的人當作仇敵來對待,各方應保持理性對話,停止謾罵及醜化與肢體攻擊。

 

  二、 每個政治人物除了表達自己的信念外,也絕對有責任去傾聽另一種聲音。

 

  三、 在國會立法過程中,各種不同的方案都應有足夠的討論。

 

  蔡英文上述三點呼籲獲得各方廣泛的肯定。她希望挺同與反同雙方各自表達立場後冷靜下來,透過更多對話與相互理解,尋求解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