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憎惡百姓的權力囂張

──讀《官民對立持續惡化》與文章作者商榷

(大陸)莫清華

  「打假」之餘還要理賠

 

  讀了東門醒史先生在貴刊二○一六年四月號第三十──三十一頁上的《官民對立持續惡化》(以下簡稱《對立》),覺得此文一些提法有失偏頗。特借貴刊一角,與東門醒史先生商榷。

 

  《對立》是針對「罰得你傾家蕩產」發表議論的。這是國家工商管理總局局長張茅在二○一五年三月九日在記者招待會上的一個提法。《對立》批評張茅時,還順帶批評持此論的莫小莎、龐麗娟、孫傑。

 

  《對立》中援引張茅在記者招待會上的提法是:「必須增加企業違法成本。讓賣假貨的企業無法經營,甚至被罰得傾家蕩產。」

 

  在開始商榷之前,先對國家工商總局局長這個關於打假的提法做個修正:一,打假應該從源頭上打,只打賣假貨者,不打擊造假者,不僅不公平,而且不能夠從根本上保護消費者權益。這個,我在貴刊二○一六年第九期「廣場小議」中已有議論,在此不贅。二,不能夠只提處罰,還要有對消費者的賠償。

 

  言歸正傳。《對立》作者在援引張茅上述提法後,還聯繫到張茅的父親、岳父的紅色家庭出身背景,認為,這是「雙紅色」二代的「權力囂張行為」,是「公權力體系治國行為的偏好」,並且認為是持此觀點的民意代表的「素質問題」。

 

  這種說法太牽強。

 

  就拿食品藥品造假賣假來說,首先不是《對立》所說的「市場違規」的問題,而是犯罪行為。

 

  假冒偽劣貨品是公害

 

  在大陸,食品、藥品市場,假冒偽劣貨泛濫,危害社會,危害人民,已經是不可忽視的、不能容忍的社會公害。

 

  早在多年以前,大陸民間早就有有識之士呼籲,對造假、賣假企業實行重罰,罰到傾家蕩產。

 

  之所以有這個呼聲,是造假、賣假屢禁不止。究其原因,就是處罰太輕,製造假冒偽劣食品、藥品的犯法成本太低,現行的處罰規定,起不到震懾作用。「罰到他們傾家蕩產,無力再犯」,是深受其害的民眾的呼聲。

 

  張茅此論,正是為了維護消費者合法權益。而不是什麼「公權力囂張」,也談不上「權力壓制社會」,更不屬於什麼「官民對立持續惡化」範疇。

 

  《對立》認為,「一頓不合格的飯對消費者造成的危害,最嚴重往往幾天,較一般的則無明顯後果」。

 

  此論謬也。且不說,其它領域假冒偽劣,諸如「用手拗斷」的鋼筋,造成豆腐渣工程會危及多少人生命;且不說,竊取人家的知識產權造成的後果;這裡只是說假冒偽劣食品藥品。諸如咸鴨蛋中的「蘇丹紅」,豬肉裡的「瘦肉精」,炒菜中的「地溝油」,腐竹中的「吊白塊」等等對人的危害,都不會造成立竿見影的後果。偶然食用,會如《對立》中說的「無明顯後果」。但是任其泛濫,人們多次食用之後,體內毒素長期積累的後果惡劣性、嚴重性、無法估量。

 

  製造、銷售假冒偽劣食品、藥品,無異於故意殺人。二○一六年三月暴露的銷往二十四個省市自治區八十個市縣的山東那批假疫苗,不知害了多少人。

 

  不狠狠給製造、銷售假冒偽劣食品、藥品者以致命打擊,就是對人民生命的漠視,就是縱恿少數犯罪分子故意殺人!

 

  這是任何有良知的政府,都會這麼做的。對那些人,罰到傾家蕩產,德國,英國,美國等等很多國家都這麼做。

 

  各國「打假冒偽劣」不手軟

 

  二○一二年十二月,德國安全食品管理機構在一些雞蛋中發現超標的致癌物質「二惡英」,順藤摸瓜追溯到飼料生產的上游──原料供應企業。有關部門對下游企業涉及到的四千七百個養豬場與家禽養殖場,及時隔離審查;捕殺了八萬隻雞;同時對「二惡英」的肇事者進行高額罰款,讓肇事者破產。在英國,一道菜出問題,餐館就被罰至倒閉。二○○六年,英格蘭一家餐館因一道帶羊肉的菜引起顧客過敏成被告,被罰四十五萬英鎊,餐館因無力負擔這筆罰款而倒閉。在法國,商店因賣過期食品而關門。在巴西,不僅重罰造假企業,還起訴企業法人。

 

  《對立》在歸納時,視角錯誤,邏輯不清,把一些風牛馬不相及的事情相提並論,顯得十分牽強附會。

 

  比如,將造假、賣假與「爛尾樓」相提並論,是欠妥當的。造假、售假與「爛尾樓」不屬於同一範疇,「爛尾樓」有複雜的成因,應該說它沒有造假的故意。

 

  打擊造假、賣假也不能與漢武帝打擊避稅的《告緡令》等量齊觀──那是鼓勵舉報的舉措;更不能與法國路易王朝打擊迫害胡格諾教徒同等看待──那是政治事件;更不能夠把打擊造假與某派出所所長踢倒六十八歲老婦扯一起。

 

  對食品、藥品造假賣假者,主張「要罰得違法者傾家蕩產,無力再犯」,是消費者呼聲,也是決策層面從保護廣大消費者合法權益,乃至生命安全的考量,豈能與某些貪腐的執法者為尋求送重禮而重罰的「創收」相提並論。

 

  「當官如若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對立》把為消費者仗義執言,視為「官民對立持續惡化」,這副有色眼鏡的色彩偏差也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