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八屆班子一上台,它的組合就告訴世人,這是一個良莠雜陳的「拼盤」:其中有令人抱有希望的新星,也有令人厭惡的敗類。這是中共接班機制的產物。早已臭名昭著的分子,因為是更加臭名昭著的老人的心腹,便可以被塞入新的常委,使他們能以「黨和國家領導人」的身份,在新的十年裡發揮更加惡劣的作用。

 

  顯然,這樣一個領導班子裡,不發生內鬥是怪事,不停地內鬥才是正常的。

 

  果然,在習近平提出「中國夢」之後,《南方周末》剛剛做了一個「憲政夢」,就被主管思想陣地的官員給打斷了。在中國這個舞台上,指揮者和表演者、歌手和樂隊,常常是各自為政。你唱你的,我拉我的,弄得觀眾也弄不清台上表演的究竟是什麼。事實上十八屆班子上任以來,在內政外交上經常給人一個不確定的感覺:究竟是這個班子掌握不住自己,左右搖擺呢,還是一個班子裡有兩個司令部在互相鬥法呢?

 

  一面號召「落實憲法」,要「把權力關進籠子裡」,一面在報刊上向憲政宣戰,還肆意抓捕「公民運動」人士。一個不准人民當公民的國家,能有憲政嗎?這個國家的「籠子」是關「權力」的,還是關「人權」的?

 

  再拿十八屆四中全會所決定的「依法治國」來說,說一千道一萬,中國之所以沒有法治,是因為黨比法大。如今要實行法治,起碼得取消黨的「政法委」吧?有「政法委」這個婆婆,司法怎能獨立?不管你在「法治」的細則上做多少文章,哪個案子能夠繞過「政法委」?何況「政法委」上頭還有黨委書記呢。

 

  最近才暫時告一段落的香港「雨傘運動」,更讓全世界都看見十八屆班子中的嚴重問題了。「一國兩制」是中國從英國手中收回香港所承擔的國際義務,是中央政府向香港人民的莊嚴承諾,是關乎香港能否繼續繁榮的決定因素,是特意向台灣展示的和平統一的樣板。對於這樣一個影響巨大、關乎國運的重大問題,北京方面竟然弄出一個《白皮書》和一個關於香港普選的「人大常委決定」。《白皮書》公然篡改「一國兩制」的本意,取消了香港的高度自治,弄成「兩制」必須服從「一國」。「人大常委決定」則取消了香港人民普遍平等直接選舉特首的權利。這種背信棄義的行徑,理所當然地激起香港人民的極大憤怒。然而梁振英居然使用催淚彈來對付示威的群衆。英國作為《中英聯合聲明》的一方,有權對香港局勢表示關切,北京卻傲慢地斥為「干涉中國內政」,並把《中英聯合聲明》視同廢紙。往日概不報道香港「敏感」新聞的大陸媒體,這時卻高調大量報道「非法佔中」,和香港「市民」要求「結束佔中」。很明顯,這是蓄意逼迫習近平演出一場血洗香港的新「六四」。

 

  結果呢,習近平沒有上當。香港沒有流血,警察拘捕了不肯撤走的學生,然後又釋放了。「雨傘運動」也沒有結束,只要沒有真普選,抗議活動仍在繼續。不過人們還看到一個更能說明問題的信息,就是習近平最近在澳門發表的重申「一國兩制」的談話。他沒有說「兩制」服從「一國」,而是說二者不可偏廢。

 

  同一個「一國兩制」,一個說「兩制」服從「一國」,一個說二者不可偏廢。是中南海在左右搖擺,還是中南海裡有兩個司令部,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我們局外人很難下判斷,但是不管屬於哪種情況,如此朝三暮四,如此反覆無常,在國際舞台上如此視信義如兒戲,哪裡有一個大國的風度?

 

  還有一個怪現象也必須提出:「槍桿子」、「筆桿子」,本是中共兩手必定緊抓的兩桿子。現在軍隊和武警正在大換血,這是應該的,因爲中國的「槍桿子」,早就被收買成某人的家丁,早就喪失了戰鬥力,只剩下吃喝玩樂的「功夫」了,不換血怎麽得了?然而令海內外不解的是:中共的「筆桿子」怎麽沒換血?它究竟歸誰管?因爲習近平的言論自由好像還有待爭取。他的講話發表時,「依憲治國」就被刪掉了。

 

  以上所舉各端,都不是小問題。習近平作爲黨的總書記,上任以後,一方面堅決反腐,一方面深化改革,這兩條還是深得人心的。不管人們對他有什麽不同的評論,我們希望他能珍惜國人的期望,珍惜這難得的改寫中國歷史的良機,能交出一份優良的答卷。但這就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只能有一個司令部,切不可政出多門!這兩年宣傳口的自行其是、專橫跋扈,已經把思想文化園地摧殘得百花凋零,荊棘叢生。這樣的「筆桿子」,怎能營造深化改革的氣氛?怎能爲深化改革提供思想解放的政治條件?

 

  所以,在迎接二○一五年到來的時候,回顧十八屆班子的種種異常表現,我們願意用這樣一句話作爲新年祝詞:如果不是因缺乏政治經驗而左右搖擺,那就果斷地結束兩個司令部的明爭暗鬥吧!